摘要:当副驾驶座上堆满年货,里程表悄悄滚过“88888”,我才突然明白:这辆从不说话的银色卡罗拉,早已是这个家最踏实的“编外成员”。
当副驾驶座上堆满年货,里程表悄悄滚过“88888”,我才突然明白:这辆从不说话的银色卡罗拉,早已是这个家最踏实的“编外成员”。
三年前的腊月二十六,我站在4S店门口犹豫不决。销售小陈指着展厅里那辆银色卡罗拉:“哥,这车不惊艳,但就像老棉袄——冬天才知道它好。”
那是我拿到项目奖金的第三天。原本想买辆更“有面子”的车,可看见卡罗拉规规矩矩的线条,突然想起老家父亲的话:“过日子要实,别飘。”
提车那天,小陈把钥匙递给我:“它可能不会让你心跳加速,但保证让你少心跳漏拍。”
当时不懂这话的意思。
第一个月,我总嫌弃它“太乖”。
油门响应不疾不徐,转向手感像温开水,连关门声都是“噗”一声闷响,不像有些车“砰”地一声能吓一跳。朋友试驾后笑:“你这车性格像数学老师——严谨,但缺了点浪漫。”
直到那个暴雨夜。
高架上积水严重,前面一辆车突然打滑。我下意识急刹,感觉到ABS像心跳般轻颤,车身稳稳停住——离前车只差半个手掌的距离。雨刷疯狂摆动间,我第一次拍了拍方向盘:“可以啊伙计。”
真正发现卡罗拉的好,是从装年货开始的。
第一年春节,母亲从老家寄来三箱腊味、两袋米粉、还有一坛据说只有乡下才做得出的醪糟。我把后座放倒,它们整整齐齐码进去,严丝合缝得像俄罗斯方块。妻子惊呼:“这空间是哆啦A梦的口袋吧?”
今年更夸张。
腊月廿八,我们决定最后一次大采购。超市推车来来回回四趟:给父亲的按摩仪、给侄子的乐高、岳母点名要的进口橄榄油、还有单位发的整整两箱水果礼盒。
当我开始计算要不要叫货拉拉时,妻子已经打开了卡罗拉的后备箱。
“左、右、上、下……”我们像玩解谜游戏,把大大小小的盒子巧妙嵌套。最后一袋砂糖橘塞进副驾驶脚踏处时,我们对视一眼,突然笑出声。
“它好像,”妻子擦了擦汗,“特别懂得中国人怎么过年。”
春节前三天,里程表跳到了88888。
我特意把车停在江边,拍下这个数字。朋友圈配文:“它陪我见过凌晨三点的机场高速,也堵过国庆的收费站;后备箱装过投标文件,也装过婴儿推车。”
评论里最戳心的是老同学那句:“我的卡罗拉23万公里了,还在送我女儿上学。”
翻看手机相册才发现,这辆车不知不觉成了生活的底片:
第一张是提车时和销售小陈的合影,我笑得像中彩票;后来是结婚那天扎着鲜花的车头;再后来是婴儿安全座椅第一次安装好的样子;最近一张,是父母坐在后座,窗外是老家新建的高铁站。
上个月,仪表盘突然亮起黄色警示灯。
我心一沉——开了三年从没出过毛病。维修车间里,老师傅检查五分钟,拔出一根掉落的头发:“哥,你这掉头发够长的,卡在传感器里了。”
他边清理边说:“卡罗拉就这样,你想让它坏,它都懒得配合。”
结账时他只收了二十元检测费。递过钥匙时补了一句:“这车吧,就像那种老式机械表——你不指望它有炫酷功能,但它走得最准。”
除夕那天,我算了笔账:
三年,保险平均每年三千五,油费每月六百,保养三次共两千八。换算下来,每天成本不到四十元。
但有些东西无法计算:
比如妻子孕晚期凌晨破水时,它平稳开往医院的那二十分钟;比如女儿第一次说“车车”时拍的是它的中控台;比如母亲说“这车不晕”时放松的眉头;比如每个加完班的深夜,坐进驾驶座那一声熟悉的启动声。
原来最大的踏实感,是“不用担心”。
不用担心它抛锚在高速,不用担心修车修到肉疼,不用担心空间装不下生活的重量。
放完鞭炮的清晨,小区满地红纸屑。
我下楼挪车,看见那辆银色卡罗拉安静地停在那儿。车顶落着几片未化的雪,前挡风玻璃上有女儿小手按出的印子。
擦车时,邻居牵着新买的牧羊犬路过:“哟,还没换车呢?”
我笑笑没说话。心里想的是父亲那句话:“过日子要实。”
坐进车里,启动,暖风慢慢吹出来。收音机还停在昨天的交通台,女主播正用喜庆的声音说:“大年初一,祝您一路平安……”
我调大音量,方向盘打满,车轮压过红纸屑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阳光突然穿过云层,仪表盘反射出温和的光。那一刻我明白了——
年底的快乐从来不是某一次惊艳的抵达,而是这一年里,它每一次沉默而可靠的出发。
这辆叫卡罗拉的车,从不说话。但它记得所有回家的路。
后记:
年初三去加油,油价牌显示着新年第一次调价。加油站小哥擦着车窗问:“哥这车几年了?还这么亮。”
我没告诉他,昨天刚拒绝了二手车商的收购电话。
有些快乐像茶,要慢慢喝才知道回甘。而这辆陪我装了三年年货、见过四季晨昏的卡罗拉,它的好,大概要开满下一个88888公里,我才舍得说完。
来源:卢如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