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散文】小推车的记忆

人人影视 内地电影 2026-01-02 14:18 1

摘要:记忆里的小推车,就那样静静停在时光的角落,带着木头的纹理和岁月的包浆。它没有花里胡哨的名号,村里的人都叫它“小推车”,简单又直白,就像田埂上的野草,朴素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。

作者/冰山雪峰

记忆里的小推车,就那样静静停在时光的角落,带着木头的纹理和岁月的包浆。它没有花里胡哨的名号,村里的人都叫它“小推车”,简单又直白,就像田埂上的野草,朴素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。

那时的小推车,是乡村里最勤恳的伙伴。一个轮子稳稳着地,撑起两侧的车盘,或平或呈拱梯状,两条车把向外撇着,像伸开的手臂,等待着与推车人相握。车轮最初是全木的,十二根辐条从木轴向四周撑开,考究些的,轮外圈会包一层薄铁皮,还有很多铆钉,滚动起来便少了几分滞涩,多了些许清脆。后来,铁制的传动部件和充气轮胎慢慢普及,轮子有了弹性,推起来也轻快了许多,却总觉得少了点木轮转动时的厚重感。

做小推车的,多是村里手艺好的木匠,木料就取自房前屋后的硬杂木,枣木、榆木、槐木,经他们的手一刨一凿,便有了筋骨。车的大小大概都差不多,一般都是男人推着他。

推小推车要有点技术。它单轮着地,平衡最是紧要的,初学者稍不留意就会翻倒,而老手们却能推着它在田埂、窄巷里穿梭自如,甚至载着人也稳稳当当。车把之间挂着条麻绳编的“搭肩”,也叫“襻”。推车时往肩上一搭,双手扶把,肩膀借劲,一步一步向前挪,汗水顺着脸颊淌,滴在车把上,也滴进脚下的泥土里。

小推车的身影,遍布我老家的每一个角落。春播时,它载着农家肥,吱呀作响地走向田野,把希望埋进土里;秋收时,它满载着金黄的谷物,沉甸甸地压弯了车把,却压不住推车人脸上的笑意。村里的人上集赶集,走亲访友,总少不了它的陪伴。车盘上铺块草苫子,老人孩子稳稳坐上去,一路摇摇晃晃,听着车轮滚动的声音,说着家长里短,路再远也不觉得漫长。甚至有办喜事的人家,用它推着新娘过门,一边是红红绿绿的被褥,一边是羞答答的新人,那画面,成了一代人心中温暖的印记。

六十年代以前,小推车是木头轱辘,推起来很费劲。六十年代以后,小推车也赶“时髦”,木轮换成了胶轮,有了轴承,劳动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不少。农田里、水利工地上,到处是它飞奔的身影。民工们或推或拉,号子声震天,满满一车泥土压在肩上,汗水湿透了衣衫,却浇不灭骨子里的干劲。那时候,谁家有辆小推车,就像如今有了私家车一般,是家境的象征,更是谋生的底气。

我十岁左右就学会了推小推车,不管是往地里运粪还是往家推柴禾,俨然成了男劳力。早早的就做了娘的帮手,我十二岁那年,娘去集上买了我们家一辆小推车。从此它变成了我有力的帮手。

关于小推车,还有段趣闻流传。说赵州桥上那道深深的车辙,便是当年柴王爷推着装满三山五岳的小推车压出来的。虽知道这只是传说,却也为小推车增添了几分传奇色彩。它承载的,仿佛不只是货物与人,还有一代代人的生活与梦想。

如今,小推车早已退出了日常的舞台,只能在博物馆或是民俗村里偶尔瞥见它的身影。它不再承载重物,只剩下供人观赏的价值。可每当想起它,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那吱呀的转动声,看到推车人弓起的脊背和坚毅的眼神。它是一段历史的见证,见证了乡村的变迁,也见证了祖辈们用双手创造生活的坚韧与执着。那辆朴素的小推车,早已成了心底一份沉甸甸的记忆,温暖而绵长。

来源:冰山雪峰文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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